银行是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但很少有文章把银行的运作体系介绍清楚。最近读到Andre Neveu的这篇 Reimagining the Introductory Material in Teaching Money Creation and Monetary Policy,文章的重点是讨论经济学教材中的关于央行货币政策的内容和现实脱节的问题,但作者用资产负债表的方法介绍银行运作体系,我觉得对于理解银行运作非常有教育价值。这篇文章是对这一部分的总结和扩展,有兴趣的同学推荐阅读原文。

  • 货币,债务和信贷

货币具有社会和政治双重含义。作为社会的产物,货币的主要功能在于帮助交换、衡量价值和储存价值。这些价值来源于人们的集体共识。作为政治产物,国家发行法定货币,规定其可用于税收和债务偿还。从这个角度说,国家可以看做是在其疆域内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保护。

  • 银行和货币的产生

我们可以用资产负债表了解一个家庭的资产和负债情况,同样的,我们也可以用资产负债表说明一家银行的资产和负债情况,例如上图中的木星银行的初始资产负债表。不同之处在于,银行是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机构,它的发起一般源于出资人的资金,比如上图银行一共筹集到了$50000的初始资金。

银行的初始资产负债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现金(Cash)$50,000  
  资本(Capital)$50,000
总结(Total)$50,000  

为了盈利,银行需要把这些钱借出去,但在借钱出去之前,银行会从储户(Depositor)手中以一定的利息吸收存款。我们可以用如下的交易表来描述客户存入$1050的过程。银行增加了1050的资产,但同时也欠储户$1050的债务。我们可以将这些存款和债务合并到总的资产负债表当中去。

客户存入$1050的存款交易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现金(Cash)+$1,050  
  存款(Deposits)+$1,050
总计(Total)+$1,050总计(Total)+$1,050

更新后的资产负债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现金(Cash)$51,050存款(Deposits)$1,050
  资本(Capital)$50,000
总计(Total)$51,050总计(Total)$51,050
  • 准备金(Reserve)

从上面的表格我们容易误认为银行可以将所有$51050的现金都用于借贷,但实际上央行一般会要求银行将存款账户中的一定比例存入到央行账户中,这些钱就被称作是法定准备金(Required Reserve)。在存满法定准备金之后,剩下的部分,也就是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才可以被用于信贷。银行在每日结算的时候,如果发现账户上的准备金不够:也许是因为增加了很多存款,银行就需要想办法补足这些准备金,具体补足的方法包括:银行间隔夜拆借,央行的贴现窗口等。

增加了法定准备金之后的资产负债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法定准备金(Required reserves)$105存款(Deposits)$1,050
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50,945资本(Capital)$50,000
总计(Total)$51,050总计(Total)$51,050

央行是银行的银行,因此可以将银行想象承普通存储户,央行准备金账户是这些储户在央行账户上的存款,如果银行之间要发生交易,比如隔夜拆解,都是通过这些准备金账户发生的。而就像银行会为储户的存款提供利息一样,央行也会按照准备金利率(Interest rate on Reserves,IOR)为准备金账户提供利息。所以如果央行想要提高市场利率,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提高IOR的利率。

  • 银行购买证券

银行的目标是用这些钱盈利,银行经理可能会首先购买一部分美国国债券:这是一种回报非常稳定的投资,并且可以对冲利率的变化。

购买了证券之后的资产负债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法定准备金(Required reserves)$105存款(Deposits)$1,050
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30,945  
证券(Securities)$20,000Capital$50,000
总计(Total)$51,050总计(Total)$51,050
  • 银行进行信贷活动

除了购买证券,银行主要用存款资金进行信贷活动,比如给个人和企业贷款。在下面的交易表中,我们假设银行从超额准备金中贷款$20000给个人,并将钱转入到了贷款人的个人存款账户。这么一来,银行忽然多出了$20000的贷款资产,尽管此时银行还没有真的付出去一分钱。另一方面,因为增加了$20000的存款,银行需要在$20000存款中拿出10%用作法定准备金,剩下的$18000可以用作超额准备金继续贷款给别人。当然如果储户此时从银行取钱,银行就需要开始动用准备金了。

企业贷款的交易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20,000  
贷款(Loan)+$20,000  
  存款(Deposits)+$20,000
法定准备金(Required reserves)+$2,000  
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18,000  
总计(Total)+$20,000总计(Total)+$20,000

贷款交易之后的资产负债表

资产(Assets)负债和净值(Liabilities + Net Worth)
法定准备金(Required reserves)$2,105存款(Deposits)$21,050
超额准备金(Excess reserves)$28,945  
证券(Securities)$20,000  
贷款(Loans)$20,000Capital$50,000
总计(Total)$71,050总计(Total)$71,050

我们注意到在新的资产负债表中,超额准备金减少了,减少的部分刚好进入到了法定准备金账户。所以虽然总体上银行的资产在增加,但是可以用于信贷的资金因为法定准备金的存在会减少。银行从信贷到存款的过程会一直往复循环,直到超额准备金被用完。

  • 资本要求和信贷

监管部门除了要求银行在央行存够一定的准备金,还要求银行的资本符合要求(Capital Requirement)。前一段时间被马云批评的巴塞尔协定(Basel I)就是提出银行资本要求的协定。还以上面的银行为例,比如监管机构要求银行的资本必须保持在贷款的10%,上面的的银行有$50000资本,因此最多可以贷款到$500000,这样就可以控制银行因为过度信贷而导致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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